内地与香港互相认可执行民商事判决安排——惩罚性赔偿制度初探

一、引言

2024年1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相互认可和执行民商事案件判决的安排》（" 《安排》"）在内地与香港同时生效，覆盖两地民商事领域90%以上生效判决，标志着两地在法律规则衔接上实现新突破。iv其中，《安排》第16条、第17条对惩罚性赔偿的认可与执行作出专门规定。本文结合《安排》的规定，对两地惩罚性赔偿制度的概念、原则、适用场景进行梳理与对比，并初步探析《安排》项下这一制度的适用。

二、惩罚性赔偿的概念和地位

惩罚性赔偿（punitive damage）最早源自1763年英国Wilkes v. Wood一案，是相对于补偿性赔偿的一种特殊民事赔偿制度，通过让侵权人承担超出实际损害数额的赔偿，以达到惩罚和遏制严重侵权行为的目的。

我国内地民事侵权赔偿理论一般坚持损害赔偿的补偿性原则，即赔偿的数额应当与实际损失相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民法典》"）规定了11种责任承担方式，并对惩罚性赔偿的适用作出一般性规定。v不难看出，内地对惩罚性赔偿的适用采法定主义，适用标准相对严格，不得随意扩大，其构成要件、适用场景和计算标准等均有法律的明确规定。

与英国法律类似，在我国香港地区，惩罚性赔偿虽然同样是普通法的组成部分，但属于民事赔偿中的"异常情况"（anomaly），被严格限定于三类案件中才能适用。vi通过考察两地关于惩罚性赔偿的概念可知，内地和香港都将该制度作为一种填平救济的例外情形。

三、惩罚性赔偿的适用原则

除了补偿受害人遭受的损失，惩罚性赔偿制度更主要的功能在于惩罚和威慑。这一制度突破了民事责任的衡平原则，承认补偿损失之外的超额赔偿，具有"准刑罚性"。vii因此，无论是内地还是香港，对适用惩罚性赔偿都采取相对审慎保守的态度。